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禊湖人

禊湖,少有人知;禊湖,缘源流长;禊湖,我的思念.....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扁担生涯(原创)  

2009-10-11 11:26:08|  分类: 在乡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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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8年冬下乡,适逢农闲季节,倒也不觉得什么。

农话不紧张,最多是麦田里开开沟,菜籽田里培培土,或是压麦泥。说起压麦泥,倒也有趣,队里的人一溜烟的在麦田里排开,手里拿着一根长竹杆,杆头上有一棒状物,大家一齐往那麦苗上拍击,直拍的麦苗儿扒下。队里人说,拍麦,有助于麦苗过冬,来春分蘖。有意思的是那时,村里的广播喇叭整天播放着样板戏,记得《奇袭白虎团》有一段戏中,志愿军战士呼朝鲜老大娘:“阿妈妮”,这一声喊特别响亮,队里人戏说:压麦泥,压麦泥,连喇叭里整天都在喊“压麦泥”(阿妈妮)。

开了春,照例是平时的田间管理活多些,直至六月初芒种前后,从开镰收麦起,就显得紧张了。

我最怕干弯腰的活,偏偏农忙就打弯腰始起。先是割麦,每天天刚蒙亮,队长的叫叫就响了。我们睡眼朦胧,拎了把镰刀,跟着大伙儿走向麦田,队里人是精神抖擞,一下田就如猛虎下山,抡起镰刀“刷刷”就割起来,速度飞快,不一会儿就冲到前面去了。我们呢,本就技术不熟悉,无奈腰也没他们耐弯,没挥上几镰子,就想直起腰来歇歇了,不多会就给他们包了饺子,只好一垅一垅地往后撤。起先,我还以为就是我们二个插队的被包了饺子,可不曾想,队里的社员也有比我们慢的,也有怕弯腰的呢!回头一望,那是缪纪生,他是贫协组长的干儿子,他也慢吞吞的,猫在后面。本来,纪生就和我们蛮讲得来,现在大家都割不快,我们商量了一下,干脆另去一块麦田,另开一路,省得包饺子了,这下可没人紧追慢赶了,我们笃悠悠的割着,好不自在。

割完了麦,不久就要挑麦上场,这时我发觉,我要一辈子跟扁担作伴了,因为只有扁担最适合我们,他基本不需要什么技术,只要有力气就行。于是,大凡是挑呀扛呀,吃苦力气的,要用扁担的,我们就主动请缨,队长也心领神会,派工了,不消说我们只要带上扁担就行了。一根扁担,一年挑到头,挑完麦子,挑猪窝灰,挑完猪窝灰,挑秧,金秋十月是挑稻,掮谷。几年下来,我的肩头都凸起了一块高高的肉垫子,至今仍有影儿。

挑担,看似是最简单不过了,可这里竟然也有窍坎。

同样挑担儿,怎么我们挑担总没有队里的社员那样潇洒,那样轻松,一天干下来,总是疲劳的很,而队里那几个社员,却似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,怎么回事?经过观察,我们总算弄明白了,原来问题出在装担上头,我们是死做硬做,可他们是活做巧做。挑麦、挑稻装担,我们是老老实实一捆一捆往上堆,最后用绳子一捆,担子不中看,挑起来又沉。而他们呢,将稻麦交叉着上担,看看装的老高,却不甚重。再如装猪窝灰,他们是先在筐底装三块,中间再垒一块,担儿高高的,其实中间是空的。我们呢,一块一块往上堆,看似不多,分量却十足。有一回,我们特意将我们装的担猪窝过了称,嘿,足有二百多斤重。

挑什么最累?挑秧最累!莳秧时挑秧,需要将秧从秧板田里挑到莳秧田里,挑到后再抛过去。那个秧担啊是越挑越重。初起挑的秧,秧还不长,根系也短,份量也轻,而且,一般离莳秧的田距离也近,所以轻松些。随着时日过去,那秧越来越长,越来越重,加上莳秧的田也越来越远,所以越挑越重。有一年,我们队的新队长安排我们二人挑秧,他们二十几个人莳秧,到后来,莳秧的田越来越远,担子越来越重,可我们还是二个人挑。那一天,天又下着雨,田埂上滑溜滑溜的,好几次都要摔倒,我们拼了命挑秧,终于还是跟不上趟,队长冲着我们发火了,“怎么搞的?吊儿郎当的”。一句话,恼火了我们,本来就一肚子怨气,这个队长,路不分远近,担不分轻重,还要发火。我们把担子往田头一搁,“不干了!”幸亏社员帮着圆场,队长立即增派了挑秧的人,才未误事。

扁担的生涯,不仅是我和毛建新的故事,几乎所有男知青都有这样的故事,待到那秋后上粮管所卖粮时,你看那粮管所门前卖粮的人群中,绝大部分是知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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